第八十九章再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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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九章再遇
只不知道，这抹怒气到底是冲着顾熙年还是冲着郑夫人了。
屋里一时无人说话，气氛陷入微妙尴尬中。
叶清兰悄眼打量顾弘一眼，便识趣垂下头去。再能言善道，也得分场合。这种情况下，谁都不好轻易插嘴，免得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来。
听这夫妻俩话音，顾熙年似乎一直不务正业懒散度日。可她再怎么想象，也想不出顾熙年四处闲晃样子……
沉默维持了片刻，顾弘终于张口了：时候不早了，去静心堂吧！”
郑夫人早已收拾好心情，若无其事应了。夫妻两个起身，一前一后走了出去。压根看不出半点吵架迹象。
叶清兰和顾惜玉紧随其后。随行丫鬟婆子足有七八个，却没有一个敢低声说话。耳边只听到轻微脚步声。
静心堂离景馨园不远，穿过一个回廊，再向右拐个弯也就到了。
定国公顾鸣远和定国公夫人孙氏都。顾弘夫妇上前请了个安，便各自坐下。
叶清兰不着痕迹悄悄打量两人。顾鸣远和自己祖父叶晟年龄相若，发须半白，却眼神熠熠，极有精神。
孙氏也过了半百之龄，虽保养极好，到底也有了几分老态，穿着十分贵气。
顾惜玉不爱说话，到了祖父母面前也依然如此，略路屈膝行了个礼，便算请了安。叶清兰自然不能如此随意，走上前端端正正行了礼：清兰见过两位长辈。”
来之前，她也琢磨过称呼问题。她和顾惜玉根本是八竿子都打不着表姐妹，总不好随着叫祖父祖母，叫别似乎也不太合适，索性就这么含含糊糊用长辈两个字一带而过。总不至于失礼。
顾鸣远随意点点头。
孙氏却上下打量叶清兰几眼，含笑问道：你就是宁姐儿ig sr='妹妹矗俊br />
叶清兰恭恭敬敬应了声是，视线落前方四十五度角位置。和长辈说话，直视太过无礼，垂着头又显得不够大方，这样角度再合适不过。
果然，孙氏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，语气比之前又随和了一些：既是来做客，就别太拘束了，和玉儿一起坐下说话。”
这当然也是客套话。长辈说话，哪有晚辈随意插嘴份儿。叶清兰乖乖点头应了，坐顾惜玉下首，然后便默默旁听众人说话。
顾鸣远和顾弘父子两个，说起了一些朝堂上事情。
叶清兰不自觉竖长了耳朵。这个所谓“西宋”朝代，历史上闻所未闻见所未见。她虽然想弄清这里一切，却也不敢随意打听。现难得有机会听到朝堂之事，自然要全神贯注倾听。
“太子今天朝上又被圣上训斥了几句。”顾弘不无忧心说道：圣上这些日子似乎对太子颇为不满，这已经不是第一回了。”
顾鸣远眼中精光一闪，淡淡说道：爱之深责之切，太子将来要继承大宝，圣上对他要求严苛些也是好事。”
话虽这么说，父子两个却迅速交换了个复杂眼色。
孙氏皱起了眉头，虽没追问，脸色却不太好看。
太子赵琌是皇后所生，是孙氏嫡亲外孙。正所谓一荣俱荣一辱俱辱，太子位置若是不稳，定国公府这个外祖家又能好到哪儿去？
孙氏忽说了句：听说三皇子近来颇受皇上器重，你不妨到宫中常走动走动。”这句话乍听没头没脑，细细一琢磨却意味深长，郑夫人面色不禁微微一变。
三皇子赵璋生母是郑贵妃，而郑贵妃正是她嫡亲妹妹。孙氏忽然冒了这么一句出来，可不是随口一说而已，根本是若有所指。
郑夫人若无其事笑道：宫里这些事，哪里轮得到我们过问。”顿了顿，又笑着将话题扯了开去：对了，到现怎么也没见永年？”
一提到顾永年，孙氏表情陡然柔和了不少，口中却抱怨道：这孩子整日里东奔西跑，没个定性。脑子虽然聪明，就是不肯正经读书，比熙年可差远了。”
顾熙年十三岁考取了乡试第一名，十六岁中了状元，可谓轰动一时。顾永年这个堂弟可就差远了。已经十五岁了，到现连童生还没考中。这读书之路只怕是遥遥无期了。
郑夫人眼里闪过一丝嘲弄，却笑着说道：永年还小，再过两年大了，性子就该沉稳下来了。”
孙氏一副恨铁不成钢语气：就他那副毛毛糙糙性子，能沉下心来读书才是怪事。少不得以后只能走恩荫一途，给他谋个差事。”说到这个，不免又想起了顾熙年，皱着眉头说道：熙年也老大不小了，一直这么蹉跎着可不行。你也该好好劝劝他，给他说一房好媳妇才是正经。”
郑夫人苦笑一声：我不知说过他多少回了，可他就是不听我。”
孙氏不满瞄了儿媳一眼：你也别太惯着他了。”
明明谁也管不动顾熙年，倒把责任都推到了她头上。郑夫人口中应着，心里却颇不是个滋味。
就此刻，一个身影闪了进来。
叶清兰眼角余光瞄到这张面孔，下意识皱了皱眉，将头低了下去。
来人正是刚才提起顾七少爷顾永年。他容貌虽比不上顾熙年，也算是难得一见俊俏少年了。可却流于轻浮，眼神飘移不定，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品性端正之人。
叶清兰很少第一次见面就如此讨厌一个人，顾永年轻而易举就做到了。
顾永年笑嘻嘻喊着“祖父祖母大伯父大伯母”，目光却向坐一旁叶清兰瞟了过去。这小姑娘虽然嫩了点，长却实标致水灵，看他心里痒痒……
顾永年小动作频频，场众人自然都留意到了。顾鸣远和顾弘都皱了皱眉头。叶清兰年龄虽小，却也是府中客人。顾永年这般举动，可实是有些无礼。
郑夫人被他肆意妄为举动气到了，当着孙氏面却也不好说什么。
孙氏也看不下去了，瞪了顾永年一眼，暗示他收敛些。
顾永年不情不愿收回了目光，眼珠却转个不停，也不知打着什么主意。
郑夫人不动声色笑道：永年，你还没见过清兰吧！她是宁姐儿堂妹，说起来也是玉儿表妹。以后要府里小住些日子，以后你见了她，叫一声表妹就是了。”
顾永年笑嘻嘻点点头，趁机又多看了几眼。
叶清兰却盈盈起身，略略屈膝行礼，端端正正喊了声：清兰见过表哥。”顾永年失礼是他事，她可不想跟着降低了格调。
顾永年看着那双水灵灵大眼，脱口而出道：真是个好名字，以后我就叫你兰儿。”
呸！我跟你很熟吗？
叶清兰心里暗暗翻白眼，面上却做出委屈无措小女儿姿态，求助看了郑夫人一眼。
郑夫人果然立刻说道：永年，你可别吓着清兰，还是叫表妹吧！”女孩子闺名怎么可以随便乱喊。若传了开去，于叶清兰闺誉有损。
顾永年敷衍点了点头，显然根本没把郑夫人话听进去。
郑夫人心里有气，也只得生生按捺下来。今后可得叮嘱叶清兰离顾永年远一些……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，饭厅里早已摆好了饭。
男女分席而坐，薄薄屏风总算隔断了顾永年肆意目光。叶清兰暗暗松口气，浑身自了不少。
等了片刻，还是不见顾熙年回来。
孙氏显然有些不悦，却什么也没说，吩咐开始吃饭。
这样场合下，能吃饱才是怪事。叶清兰斯斯文文吃了个小半饱，就搁了筷子。心里却暗暗叹口气。照这样下去，接下来一个多月也别想吃一顿饱饭了。
这样想着，还是待荷风院好一些。至少那里是自己地盘，想吃多少都行。
吃完了晚饭，又坐了会儿，郑夫人终于起身告退。
出了静心堂之后，顾惜玉颇有些不舍拉着叶清兰。郑夫人看眼底，忍不住打趣道：既然你这么舍不得，索性让兰姐儿住你冷月阁如何？”
只是句玩笑话，没想到顾惜玉竟很认真点了头。
郑夫人反而有些怔住了。看来，她还是低估了顾惜玉对叶清兰喜欢。竟连冷月阁也肯让叶清兰住……
叶清兰心里却很高兴。住冷月阁自然要比景馨园好多了。可以和顾惜玉朝夕相伴，方便随时找机会为顾惜玉进行治疗。
郑夫人想了想笑道：也好，既然你喜欢，就随你好了。”随口吩咐黄妈妈等人帮着收拾安顿。
好冷月阁客房也是现成，叶清兰带行李又不多，不到一个时辰也就安顿好了。
这么折腾一通过后，叶清兰也觉得累了，随意梳洗一番就睡下了。
也不知睡了多久，叶清兰迷迷糊糊中忽然听到了异样动静，陡然惊醒，从床上坐了起来。
第八十九章再遇
第八十九章再遇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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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九章再遇
只不知道，这抹怒气到底是冲着顾熙年还是冲着郑夫人了。
屋里一时无人说话，气氛陷入微妙尴尬中。
叶清兰悄眼打量顾弘一眼，便识趣垂下头去。再能言善道，也得分场合。这种情况下，谁都不好轻易插嘴，免得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来。
听这夫妻俩话音，顾熙年似乎一直不务正业懒散度日。可她再怎么想象，也想不出顾熙年四处闲晃样子……
沉默维持了片刻，顾弘终于张口了：时候不早了，去静心堂吧！”
郑夫人早已收拾好心情，若无其事应了。夫妻两个起身，一前一后走了出去。压根看不出半点吵架迹象。
叶清兰和顾惜玉紧随其后。随行丫鬟婆子足有七八个，却没有一个敢低声说话。耳边只听到轻微脚步声。
静心堂离景馨园不远，穿过一个回廊，再向右拐个弯也就到了。
定国公顾鸣远和定国公夫人孙氏都。顾弘夫妇上前请了个安，便各自坐下。
叶清兰不着痕迹悄悄打量两人。顾鸣远和自己祖父叶晟年龄相若，发须半白，却眼神熠熠，极有精神。
孙氏也过了半百之龄，虽保养极好，到底也有了几分老态，穿着十分贵气。
顾惜玉不爱说话，到了祖父母面前也依然如此，略路屈膝行了个礼，便算请了安。叶清兰自然不能如此随意，走上前端端正正行了礼：清兰见过两位长辈。”
来之前，她也琢磨过称呼问题。她和顾惜玉根本是八竿子都打不着表姐妹，总不好随着叫祖父祖母，叫别似乎也不太合适，索性就这么含含糊糊用长辈两个字一带而过。总不至于失礼。
顾鸣远随意点点头。
孙氏却上下打量叶清兰几眼，含笑问道：你就是宁姐儿ig sr='妹妹矗俊br />
叶清兰恭恭敬敬应了声是，视线落前方四十五度角位置。和长辈说话，直视太过无礼，垂着头又显得不够大方，这样角度再合适不过。
果然，孙氏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，语气比之前又随和了一些：既是来做客，就别太拘束了，和玉儿一起坐下说话。”
这当然也是客套话。长辈说话，哪有晚辈随意插嘴份儿。叶清兰乖乖点头应了，坐顾惜玉下首，然后便默默旁听众人说话。
顾鸣远和顾弘父子两个，说起了一些朝堂上事情。
叶清兰不自觉竖长了耳朵。这个所谓“西宋”朝代，历史上闻所未闻见所未见。她虽然想弄清这里一切，却也不敢随意打听。现难得有机会听到朝堂之事，自然要全神贯注倾听。
“太子今天朝上又被圣上训斥了几句。”顾弘不无忧心说道：圣上这些日子似乎对太子颇为不满，这已经不是第一回了。”
顾鸣远眼中精光一闪，淡淡说道：爱之深责之切，太子将来要继承大宝，圣上对他要求严苛些也是好事。”
话虽这么说，父子两个却迅速交换了个复杂眼色。
孙氏皱起了眉头，虽没追问，脸色却不太好看。
太子赵琌是皇后所生，是孙氏嫡亲外孙。正所谓一荣俱荣一辱俱辱，太子位置若是不稳，定国公府这个外祖家又能好到哪儿去？
孙氏忽说了句：听说三皇子近来颇受皇上器重，你不妨到宫中常走动走动。”这句话乍听没头没脑，细细一琢磨却意味深长，郑夫人面色不禁微微一变。
三皇子赵璋生母是郑贵妃，而郑贵妃正是她嫡亲妹妹。孙氏忽然冒了这么一句出来，可不是随口一说而已，根本是若有所指。
郑夫人若无其事笑道：宫里这些事，哪里轮得到我们过问。”顿了顿，又笑着将话题扯了开去：对了，到现怎么也没见永年？”
一提到顾永年，孙氏表情陡然柔和了不少，口中却抱怨道：这孩子整日里东奔西跑，没个定性。脑子虽然聪明，就是不肯正经读书，比熙年可差远了。”
顾熙年十三岁考取了乡试第一名，十六岁中了状元，可谓轰动一时。顾永年这个堂弟可就差远了。已经十五岁了，到现连童生还没考中。这读书之路只怕是遥遥无期了。
郑夫人眼里闪过一丝嘲弄，却笑着说道：永年还小，再过两年大了，性子就该沉稳下来了。”
孙氏一副恨铁不成钢语气：就他那副毛毛糙糙性子，能沉下心来读书才是怪事。少不得以后只能走恩荫一途，给他谋个差事。”说到这个，不免又想起了顾熙年，皱着眉头说道：熙年也老大不小了，一直这么蹉跎着可不行。你也该好好劝劝他，给他说一房好媳妇才是正经。”
郑夫人苦笑一声：我不知说过他多少回了，可他就是不听我。”
孙氏不满瞄了儿媳一眼：你也别太惯着他了。”
明明谁也管不动顾熙年，倒把责任都推到了她头上。郑夫人口中应着，心里却颇不是个滋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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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清兰眼角余光瞄到这张面孔，下意识皱了皱眉，将头低了下去。
来人正是刚才提起顾七少爷顾永年。他容貌虽比不上顾熙年，也算是难得一见俊俏少年了。可却流于轻浮，眼神飘移不定，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品性端正之人。
叶清兰很少第一次见面就如此讨厌一个人，顾永年轻而易举就做到了。
顾永年笑嘻嘻喊着“祖父祖母大伯父大伯母”，目光却向坐一旁叶清兰瞟了过去。这小姑娘虽然嫩了点，长却实标致水灵，看他心里痒痒……
顾永年小动作频频，场众人自然都留意到了。顾鸣远和顾弘都皱了皱眉头。叶清兰年龄虽小，却也是府中客人。顾永年这般举动，可实是有些无礼。
郑夫人被他肆意妄为举动气到了，当着孙氏面却也不好说什么。
孙氏也看不下去了，瞪了顾永年一眼，暗示他收敛些。
顾永年不情不愿收回了目光，眼珠却转个不停，也不知打着什么主意。
郑夫人不动声色笑道：永年，你还没见过清兰吧！她是宁姐儿堂妹，说起来也是玉儿表妹。以后要府里小住些日子，以后你见了她，叫一声表妹就是了。”
顾永年笑嘻嘻点点头，趁机又多看了几眼。
叶清兰却盈盈起身，略略屈膝行礼，端端正正喊了声：清兰见过表哥。”顾永年失礼是他事，她可不想跟着降低了格调。
顾永年看着那双水灵灵大眼，脱口而出道：真是个好名字，以后我就叫你兰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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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清兰心里暗暗翻白眼，面上却做出委屈无措小女儿姿态，求助看了郑夫人一眼。
郑夫人果然立刻说道：永年，你可别吓着清兰，还是叫表妹吧！”女孩子闺名怎么可以随便乱喊。若传了开去，于叶清兰闺誉有损。
顾永年敷衍点了点头，显然根本没把郑夫人话听进去。
郑夫人心里有气，也只得生生按捺下来。今后可得叮嘱叶清兰离顾永年远一些……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，饭厅里早已摆好了饭。
男女分席而坐，薄薄屏风总算隔断了顾永年肆意目光。叶清兰暗暗松口气，浑身自了不少。
等了片刻，还是不见顾熙年回来。
孙氏显然有些不悦，却什么也没说，吩咐开始吃饭。
这样场合下，能吃饱才是怪事。叶清兰斯斯文文吃了个小半饱，就搁了筷子。心里却暗暗叹口气。照这样下去，接下来一个多月也别想吃一顿饱饭了。
这样想着，还是待荷风院好一些。至少那里是自己地盘，想吃多少都行。
吃完了晚饭，又坐了会儿，郑夫人终于起身告退。
出了静心堂之后，顾惜玉颇有些不舍拉着叶清兰。郑夫人看眼底，忍不住打趣道：既然你这么舍不得，索性让兰姐儿住你冷月阁如何？”
只是句玩笑话，没想到顾惜玉竟很认真点了头。
郑夫人反而有些怔住了。看来，她还是低估了顾惜玉对叶清兰喜欢。竟连冷月阁也肯让叶清兰住……
叶清兰心里却很高兴。住冷月阁自然要比景馨园好多了。可以和顾惜玉朝夕相伴，方便随时找机会为顾惜玉进行治疗。
郑夫人想了想笑道：也好，既然你喜欢，就随你好了。”随口吩咐黄妈妈等人帮着收拾安顿。
好冷月阁客房也是现成，叶清兰带行李又不多，不到一个时辰也就安顿好了。
这么折腾一通过后，叶清兰也觉得累了，随意梳洗一番就睡下了。
也不知睡了多久，叶清兰迷迷糊糊中忽然听到了异样动静，陡然惊醒，从床上坐了起来。
第八十九章再遇
第八十九章再遇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