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千年之眠（4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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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梓曦，你不顾所有人的反对，救了我们兄弟俩。众目睽睽之下，你就那样牵着我们俩的手，昂首阔步地走进了宫中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我打断了他，“就算我可以保住你们的性命，但是父皇，绝对不可能让你们魔族的人进到宫中来。”
洛痕哥哥疼惜地看着我：“梓曦，我没骗你。这件事，当时在龙族之内掀起了不小的风波。因为你的父皇，在知道了我们的身份和境遇之后，非但没有将我们赶出去，还将我们安置在了宫中，甚至……收我们做了义子！”
“怎么、可能？！”父皇居然收了两位魔族的皇子，作自己的义子？更可笑的是，之后，是他的义子，亲手杀了他，和他的族人！
“公主，瑾儿先退下了。”
瑾儿突然响起的话语，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。
“瑾儿，你要去哪儿？”听她这么一说，我居然猝不及防地紧张起来，“你别走。”连我自己都无法解释，为何会对瑾儿有着如此深的依赖感。
瑾儿没有再继续往外走，只呆站在原地，亦没有回头。
这时，洛痕哥哥却站起来，走到了她的面前：“你叫瑾儿是吗？”
是我的错觉吗？为何总觉得瑾儿在刻意躲着洛痕哥哥，此时也一样，即便是洛痕哥哥的语气中，盈满了温柔的气息，瑾儿却还是别过了头不看他，甚至连话都没说，就那么冷冷地点了点头。
洛痕哥哥并没有对瑾儿的态度表示不满，还是维持着先前的温柔，继续问她：“这些年，都是你在照顾梓曦吗？”
瑾儿还是一样，只点了点头。
“那么，千年前的那场大战，你是如何幸存的？”
对了，为什么瑾儿没有遇难？天！我真是个笨蛋，怎么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？洛痕哥哥说过，千年前的那一战之后，皇宫四周便被设下了结界，没人可以进来，所以，瑾儿不可能是在我沉眠之后才来到我身边的。
那么……
瑾儿说她不知道我沉眠前的事，一定是在撒谎！
“瑾儿，你有事瞒着我？”我亦起身，走到瑾儿的身边。不同的是，瑾儿并没有像对待洛痕哥哥那样，刻意避开我的目光，反而主动对上了我的眼眸。
我生平最痛恨的，就是别人骗我。此刻瑾儿的反应，已经证实了我的猜测，千年前的真相，她根本就是完全知晓的！
可是，当我与她四目相对的那一刻，却怎么也恨不起来了。
“瑾儿，你是怕我承受不了打击，所以才骗我说，你什么都不知道的，对吗？”
瑾儿依旧死死地盯着我，片刻之后，却一反常态地瞥了一眼身侧的洛痕哥哥……然后，她重重地点了点头：“是，瑾儿是故意的。千年前的那天，瑾儿是因为受龙皇大人所托，外出办事，所以才侥幸逃过一劫。公主，对不起，瑾儿回到皇宫之际，正值……墨翌瑾辰离开……”
这一刻，我居然有了如释重负的感觉。在知道了那场杀戮背后的故事之后，我暗自庆幸，瑾儿她，总算没有背叛我，没有辜负我对她盲目的信任。
而一旁的洛痕哥哥似乎也松了一口气：“瑾儿，那你一定知道我所言属实吧。毕竟，当年义父的那个决定，对你们龙族造成的震撼极大啊！”
“瑾儿……”
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。很矛盾，也很复杂。
一方面，我不希望瑾儿点头，因为我真的难以想象，我的父皇，视龙族为生命的龙皇，会认两个魔族之人为义子。
另一方面，我更希望瑾儿能点头，这样一来，就足以证明洛痕哥哥没有骗我，更说明了，瑾儿真的是一直身在龙族之内、待在我的身边……
但可以确定的是，无论是哪一种结果，我必定都是很难接受的。
片刻的沉默之后，瑾儿终于点了点头。
“公主，是真的，龙皇殿下真的收了他们二位做义子。”
“可是，这是为什么？龙族之中，除了父皇，应该没有人会赞同吧？父皇怎么可能逆着全族人的意思，执意要做这样的决定？”
瑾儿垂下了眼帘，摇了摇头：“这个，瑾儿是真的不知了。”
至此，我已大概知道了一切，关于千年前的那场浩劫，关于我的失忆，还有……关于我和那个墨翌瑾辰的渊源。
“洛痕哥哥，如果，我说我想要报仇，你会怎样？”
我不得不这样问。莫说他墨翌瑾辰灭了我整个龙族，即便只是单一的弑父之仇，我也不可能不报！哪怕，他真的曾经是我的爱人……
但同时，他也是洛痕哥哥的亲生大哥。现在的我，已经一无所有，不仅仅是因为我的族人无一幸免于难，更是因为，我已失了所有的记忆，甚至，就算是父皇现在可以复生，然后带着所有的子民站在我的面前，我也不会认得他们了吧……
而这一切，都是拜他所赐，墨翌瑾辰！
此时的我，就如同妖界中那些初生的幼崽，对这个未知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和恐惧。而当我睁开眼第一个见到的人，无论是谁，都将成为我心灵上的寄托。就像是瑾儿，我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态，盲目地信任她、依赖她。
而洛痕哥哥，就是将我从迷茫与无助中牵引出来的那道晨曦。他让我知道了，在我的身上，曾经发生过什么——虽然，目前为止，我知道的，只有那段残破不堪的往昔而已。
但是，也正是因为他的这番话，让我找到了自己今后的方向。
我要恢复记忆！
我要记起有关于墨翌瑾辰的一切！
然后……
我……
要杀了他！
洛痕哥哥张了张嘴，三番四次地欲言又止，到最后，却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。
倒是一直沉默着的瑾儿：“公主，你……真的要找他报仇吗？”
“是！”我没有任何迟疑。
“梓曦，我不会阻止你报仇的。”淡然地说完这句话，洛痕哥哥对着我挤出一抹苦笑，“因为，他也是我的仇人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
这下子，我是真的不懂了。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，之前在向我说明事实真相的时候，他还在千方百计地维护着这个大哥，可现在他在说什么？他说自己的大哥，也是他的仇人？
我向他投去不解和震惊的目光，他收到之后，幽幽地开了口：“他不仅杀了你的父皇，还杀了我们的母后！”
如果说，他能下得了狠心杀我的父皇，是因为他们俩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，那么，他亲手杀死自己的母后，这又作何解释？
此时闪过我脑中的，只有四个字：禽兽不如！
“可是，我相信他一定是有苦衷的。因为母后死的时候，我就在她身边。我清楚地看到了大哥他痛苦的神情，也听到了他绝望的嘶吼……”
“洛痕哥哥！”我再也忍不住地咆哮起来，“他都已经丧心病狂到这种境界了，你还要帮着他说话吗？没错，他是你的亲哥，但是这些，是一个身为兄长、身为人子该做的事吗？瑾儿，你说是不是？”
瑾儿许是未料到我会突然问她的意见吧，愣是吓了一跳，不可思议地看向我，隔了好一会儿，才终于咬着牙道：“是，这样的人的确该死！”
我转过身，拉起洛痕哥哥的手：“洛痕哥哥，告诉我，有没有什么办法，可以让我恢复记忆？”
“梓曦……你、你说什么？”
我有说什么让人无法理解的话吗？我只是想要恢复自己的记忆而已，为何他会露出这种不可置信的表情。
还有瑾儿，为什么连她也惊悚地看着我？
“公主……”
“瑾儿，别叫我‘公主’了……”我不由得自嘲着苦笑了，“什么公主，龙族都覆灭了，何来的公主？以后，你也叫我梓曦吧。”
“梓、曦……”瑾儿失神地念着这两个字，听到她喊我名字的一刹那，我居然有了一种想落泪的冲动。就像是等这声呼唤，早已等上千百年一样，如今得偿所愿，内心的激动早已不是任何言语足以形容的。
“瑾儿，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？”
“……”瑾儿和洛痕哥哥一样，微启朱唇而不语。
没关系，瑾儿，我知道你要说什么，真的。
“瑾儿，你是不是想让我放弃报仇的念头？”
她摇了摇头：“梓曦，我只是希望……你、不要试图找回你失去的那部分记忆……”
瑾儿，为什么连你都会说出和梦中之人一样的话来？我是真的不明白，原本就该属于我的，你们却都偏偏不希望我找回来。我不想去猜测你们这么做的目的，只当你们是为我好吧，为了不让我记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。
可是，你们终究还是不了解我。一千年前的我是个什么样的人，我已完全不在乎了，我只知道，现在的我，身负血海深仇！
那段早已在千年的沉眠中，被我忘却的过往，是现如今，我的复仇之路上，很重要的一步，也是第一步。因为我必须要弄清楚，墨翌瑾辰，到底是为了什么，才要灭我龙族！
对不起，洛痕哥哥，我不是不信你，只是你们都对我此刻的决定太过抵触，这让我不得不怀疑，是否在这段记忆中，有着一些不为人知、或是你们不愿意告诉我的事情。
我不想要这样不明不白地存活于世！
“梓曦，你不顾所有人的反对，救了我们兄弟俩。众目睽睽之下，你就那样牵着我们俩的手，昂首阔步地走进了宫中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我打断了他，“就算我可以保住你们的性命，但是父皇，绝对不可能让你们魔族的人进到宫中来。”
洛痕哥哥疼惜地看着我：“梓曦，我没骗你。这件事，当时在龙族之内掀起了不小的风波。因为你的父皇，在知道了我们的身份和境遇之后，非但没有将我们赶出去，还将我们安置在了宫中，甚至……收我们做了义子！”
“怎么、可能？！”父皇居然收了两位魔族的皇子，作自己的义子？更可笑的是，之后，是他的义子，亲手杀了他，和他的族人！
“公主，瑾儿先退下了。”
瑾儿突然响起的话语，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。
“瑾儿，你要去哪儿？”听她这么一说，我居然猝不及防地紧张起来，“你别走。”连我自己都无法解释，为何会对瑾儿有着如此深的依赖感。
瑾儿没有再继续往外走，只呆站在原地，亦没有回头。
这时，洛痕哥哥却站起来，走到了她的面前：“你叫瑾儿是吗？”
是我的错觉吗？为何总觉得瑾儿在刻意躲着洛痕哥哥，此时也一样，即便是洛痕哥哥的语气中，盈满了温柔的气息，瑾儿却还是别过了头不看他，甚至连话都没说，就那么冷冷地点了点头。
洛痕哥哥并没有对瑾儿的态度表示不满，还是维持着先前的温柔，继续问她：“这些年，都是你在照顾梓曦吗？”
瑾儿还是一样，只点了点头。
“那么，千年前的那场大战，你是如何幸存的？”
对了，为什么瑾儿没有遇难？天！我真是个笨蛋，怎么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？洛痕哥哥说过，千年前的那一战之后，皇宫四周便被设下了结界，没人可以进来，所以，瑾儿不可能是在我沉眠之后才来到我身边的。
那么……
瑾儿说她不知道我沉眠前的事，一定是在撒谎！
“瑾儿，你有事瞒着我？”我亦起身，走到瑾儿的身边。不同的是，瑾儿并没有像对待洛痕哥哥那样，刻意避开我的目光，反而主动对上了我的眼眸。
我生平最痛恨的，就是别人骗我。此刻瑾儿的反应，已经证实了我的猜测，千年前的真相，她根本就是完全知晓的！
可是，当我与她四目相对的那一刻，却怎么也恨不起来了。
“瑾儿，你是怕我承受不了打击，所以才骗我说，你什么都不知道的，对吗？”
瑾儿依旧死死地盯着我，片刻之后，却一反常态地瞥了一眼身侧的洛痕哥哥……然后，她重重地点了点头：“是，瑾儿是故意的。千年前的那天，瑾儿是因为受龙皇大人所托，外出办事，所以才侥幸逃过一劫。公主，对不起，瑾儿回到皇宫之际，正值……墨翌瑾辰离开……”
这一刻，我居然有了如释重负的感觉。在知道了那场杀戮背后的故事之后，我暗自庆幸，瑾儿她，总算没有背叛我，没有辜负我对她盲目的信任。
而一旁的洛痕哥哥似乎也松了一口气：“瑾儿，那你一定知道我所言属实吧。毕竟，当年义父的那个决定，对你们龙族造成的震撼极大啊！”
“瑾儿……”
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。很矛盾，也很复杂。
一方面，我不希望瑾儿点头，因为我真的难以想象，我的父皇，视龙族为生命的龙皇，会认两个魔族之人为义子。
另一方面，我更希望瑾儿能点头，这样一来，就足以证明洛痕哥哥没有骗我，更说明了，瑾儿真的是一直身在龙族之内、待在我的身边……
但可以确定的是，无论是哪一种结果，我必定都是很难接受的。
片刻的沉默之后，瑾儿终于点了点头。
“公主，是真的，龙皇殿下真的收了他们二位做义子。”
“可是，这是为什么？龙族之中，除了父皇，应该没有人会赞同吧？父皇怎么可能逆着全族人的意思，执意要做这样的决定？”
瑾儿垂下了眼帘，摇了摇头：“这个，瑾儿是真的不知了。”
至此，我已大概知道了一切，关于千年前的那场浩劫，关于我的失忆，还有……关于我和那个墨翌瑾辰的渊源。
“洛痕哥哥，如果，我说我想要报仇，你会怎样？”
我不得不这样问。莫说他墨翌瑾辰灭了我整个龙族，即便只是单一的弑父之仇，我也不可能不报！哪怕，他真的曾经是我的爱人……
但同时，他也是洛痕哥哥的亲生大哥。现在的我，已经一无所有，不仅仅是因为我的族人无一幸免于难，更是因为，我已失了所有的记忆，甚至，就算是父皇现在可以复生，然后带着所有的子民站在我的面前，我也不会认得他们了吧……
而这一切，都是拜他所赐，墨翌瑾辰！
此时的我，就如同妖界中那些初生的幼崽，对这个未知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和恐惧。而当我睁开眼第一个见到的人，无论是谁，都将成为我心灵上的寄托。就像是瑾儿，我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态，盲目地信任她、依赖她。
而洛痕哥哥，就是将我从迷茫与无助中牵引出来的那道晨曦。他让我知道了，在我的身上，曾经发生过什么——虽然，目前为止，我知道的，只有那段残破不堪的往昔而已。
但是，也正是因为他的这番话，让我找到了自己今后的方向。
我要恢复记忆！
我要记起有关于墨翌瑾辰的一切！
然后……
我……
要杀了他！
洛痕哥哥张了张嘴，三番四次地欲言又止，到最后，却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。
倒是一直沉默着的瑾儿：“公主，你……真的要找他报仇吗？”
“是！”我没有任何迟疑。
“梓曦，我不会阻止你报仇的。”淡然地说完这句话，洛痕哥哥对着我挤出一抹苦笑，“因为，他也是我的仇人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
这下子，我是真的不懂了。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，之前在向我说明事实真相的时候，他还在千方百计地维护着这个大哥，可现在他在说什么？他说自己的大哥，也是他的仇人？
我向他投去不解和震惊的目光，他收到之后，幽幽地开了口：“他不仅杀了你的父皇，还杀了我们的母后！”
如果说，他能下得了狠心杀我的父皇，是因为他们俩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，那么，他亲手杀死自己的母后，这又作何解释？
此时闪过我脑中的，只有四个字：禽兽不如！
“可是，我相信他一定是有苦衷的。因为母后死的时候，我就在她身边。我清楚地看到了大哥他痛苦的神情，也听到了他绝望的嘶吼……”
“洛痕哥哥！”我再也忍不住地咆哮起来，“他都已经丧心病狂到这种境界了，你还要帮着他说话吗？没错，他是你的亲哥，但是这些，是一个身为兄长、身为人子该做的事吗？瑾儿，你说是不是？”
瑾儿许是未料到我会突然问她的意见吧，愣是吓了一跳，不可思议地看向我，隔了好一会儿，才终于咬着牙道：“是，这样的人的确该死！”
我转过身，拉起洛痕哥哥的手：“洛痕哥哥，告诉我，有没有什么办法，可以让我恢复记忆？”
“梓曦……你、你说什么？”
我有说什么让人无法理解的话吗？我只是想要恢复自己的记忆而已，为何他会露出这种不可置信的表情。
还有瑾儿，为什么连她也惊悚地看着我？
“公主……”
“瑾儿，别叫我‘公主’了……”我不由得自嘲着苦笑了，“什么公主，龙族都覆灭了，何来的公主？以后，你也叫我梓曦吧。”
“梓、曦……”瑾儿失神地念着这两个字，听到她喊我名字的一刹那，我居然有了一种想落泪的冲动。就像是等这声呼唤，早已等上千百年一样，如今得偿所愿，内心的激动早已不是任何言语足以形容的。
“瑾儿，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？”
“……”瑾儿和洛痕哥哥一样，微启朱唇而不语。
没关系，瑾儿，我知道你要说什么，真的。
“瑾儿，你是不是想让我放弃报仇的念头？”
她摇了摇头：“梓曦，我只是希望……你、不要试图找回你失去的那部分记忆……”
瑾儿，为什么连你都会说出和梦中之人一样的话来？我是真的不明白，原本就该属于我的，你们却都偏偏不希望我找回来。我不想去猜测你们这么做的目的，只当你们是为我好吧，为了不让我记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。
可是，你们终究还是不了解我。一千年前的我是个什么样的人，我已完全不在乎了，我只知道，现在的我，身负血海深仇！
那段早已在千年的沉眠中，被我忘却的过往，是现如今，我的复仇之路上，很重要的一步，也是第一步。因为我必须要弄清楚，墨翌瑾辰，到底是为了什么，才要灭我龙族！
对不起，洛痕哥哥，我不是不信你，只是你们都对我此刻的决定太过抵触，这让我不得不怀疑，是否在这段记忆中，有着一些不为人知、或是你们不愿意告诉我的事情。
我不想要这样不明不白地存活于世！